狩猎狩猎,比的自然是马上的骑射功夫,惠德帝正当壮年,每年起了兴致也会与老将们下场比试一番,文臣便只能在看台上巴巴等着。
然今岁他却突然道:“年年都是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出风头,今年就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吧,前十名朕通通有赏,还可破例提拔任用。”
年轻一辈的武将眼睛都亮了,早想拿出点真本事叫惠德帝瞧瞧。擅文不擅武的端王瞅了眼自家二弟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就仿佛魁首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不甘的咬碎了牙根。
往常父皇下场,必然要拿个第一,二弟在众多老将中也不甚出彩。只端王不得不承认,二弟的骑射功夫在年轻一辈中算是翘楚,再加上若有人刻意放水讨好,他夺魁便是轻而易举。
端王不得不细思父皇此举是何意,是有意立二弟为太子吗?否则为何给他大出风头的机会?想到这,他抿了抿唇,看向惠德帝道:“父皇,儿臣虽不擅骑射,但也想下场围猎一番。”
惠德帝来了兴趣:“哦?今年怎地突然起了兴?”
就在他以为长子终于出息了一回,不惧他人眼光能正视自己的短处时,谁料他道:“侧妃怀着身孕,待在王府心情过闷,儿臣想着亲自猎头鹿养在府上给她瞧瞧,也好给父皇诞下一位活波康健的皇孙。”
惠德帝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他当真是高看他了。
端王却不觉得自己回答的有问题,反而心下十分满意拿崔雪莹做筏子,如此父皇便不会疑他有与二弟争风的意思。
端王妃坐在婆母李皇后身边,婆媳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端王妃自小被宠着长大,倒是没往旁的地方想,只与众多羡慕崔雪莹的贵女一样,认为端王过于宠爱看中崔雪莹,下了她这个正妃的脸面。
李皇后则是被儿子的蠢气笑了,她昨日才叮嘱过他,叫他宁可少说少做,也不要多说多做。他倒好,一点沉不住气,非要拿自己的短板去跟景王抢风头,还往儿女情长上扯话,惠德帝能满意才怪。
崔临简直无话可说,若是冰雪聪慧的侄女知道了端王将她架在火上烤,是否会后悔当日的选择?
惠德帝面无表情地应下了端王的请求,又看向久不露面的三子熠王。
熠王说不了话,往常都是身边的小太监揣摩意思代劳,如今身为王妃的卢家娘子上前道:“父皇,儿媳手痒,也想去外围转转。王爷担心我,打算陪我一起,恐怕猎不到什么好东西,要叫您失望了。”
淑妃心中一紧,方才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陛下对端王变了脸。
然惠德帝却大笑道:“无妨,只要不空着手回来,朕也有赏。”
他对老大寄予厚望,自是不喜他沉溺儿女私情,小儿子却不同,早已无缘皇位,好好的天之骄子开始深居简出,意志消沉,如今愿意出来走动了,惠德帝只会高兴。
众人翻身上马,察觉到继妹的视线望了过来,崔络微微偏头,就见她双手挥动,在给自己鼓气。他翘了翘唇,淡淡一笑。
响箭一发,马儿先后驰骋奔腾起来,扬起一片灰尘。
狩猎不到申时众人都不会回来,崔雪珠不想干等与人闲聊,问沈幼宜道:“后头有片空着的草地,要去跑马吗?”
沈幼宜一早便期待上了,去看向母亲,陈清芷笑道:“去吧,阿娘方才瞅见有几名女郎也去跑马了,注意安全便是。”
女郎们若是有本事,下场围猎惠德帝也会允,之前卢家娘子这样的将门虎女便经常下场,是以他更不会管跑马这样的小事。
进了围猎场,胆小惜命或是没本事的纨绔子弟便只在外围转转,猎些兔子之类的,主打一个重在参与,张清舟便在其中。
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再加上他祖母说了,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她老人家也不活了。为了祖母的身子着想,他势死将自己焊在外围。
想出头的寒门子弟却不同,拼命抓住机会往深林里冲。赏银要紧不说,惠德帝的赏识才是更重要的。
端王一进了猎场,便叫舅舅家的两名表哥随在身侧,兄弟俩也早受了皇后姑母的指点示意,保护好端王是其一,助他取个不错的成绩是其二。
儿子围猎已成定局,李皇后只能替他擦屁股,若他能夺魁显的太假,恐愈发叫惠德帝不满。只打的猎物也不能太难看便是,免得叫年轻郎君们无法臣服,思来想去,还是中庸最好。
景王看了眼大哥离去的背影,扬鞭追上了尚未跑远的崔络,与之骑马并行。
崔络有勇有谋,他不信这样的人会因为一桩婚事便为大哥所用,所以该争取的还得争取。他知道崔络话少,主动提起话题:“方才大哥也真是的,好端端地怎就提起了崔侧妃?”
景王就是要一遍遍提醒崔络,大哥这样的资质不值得他们效忠,无非是投了个好胎,从李皇后肚子里出来的。
都是明眼人,崔络知道景王想说什么,女子受宠是好事,但若盛宠太过,恐被人说成红颜祸水。况且真宠还是假宠,也有待商榷。
如此明显的挑拨之语,崔络不想理会,景王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的紧。崔家已然贵不可及,崔络往后还要袭国公的爵位,高官厚禄自是打不动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