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了整个红榛子镇,聚集的人们逐渐散去,零零散散的灯火燃起来,街道上偶尔有脚步声响起,惊起了犬吠。
贪恋着烟囱温暖的野猫伸了个懒腰,玻璃珠子一般的瞳孔凝视着不远处的飞艇,那里同样的灯火通明,却是红榛子镇此前未有过的景致。
科柯尔托藏在玻璃窗后面,神情复杂地凝视着拥有完整生活、军事、仓库、避难所等功能性建筑,并且拥有一定内部种植地块的奥尔多斯庄园。
现在再观察,总觉得这个乡镇级别的庄园,确实有些不一样,相比较巴丹提尔家族这种豪门拥有的庄园,仅仅是建筑风格和大小的区别,也没有那么豪奢和精致,但没有理念、设计和格局上的明显差距。
凭借着学生时代广阔涉猎鲜血罗兰共和国的建国历史留下的印象,科柯尔托找来了相关典籍,发现原来红榛子镇就是爱德丝特莲女士第一次现身罗兰大陆的位置。
那么这样的地方有些不寻常,也就很正常了,否则爱德丝特莲女士怎么会选择在这里现身,在这里领导了第一次对海外侵略者的反击运动?
奥尔多斯家族的祖先鲁法斯特,原来就是爱德丝特莲女士的第一个革命伙伴。
这位鲁法斯特尽管在后来革命救国运动中再无行动,但依然拥有极高的历史地位,以至于他的后代把红榛子镇经营成了一个独立王国,当地政府也没有干涉。
现在魔导工业高度发达,占据了国家经济命脉举足轻重的地位,相关制造矿物和原材料也越发重要、经济价值越来越高。
奥尔多斯家族控制的矿区中发现了大量稀有原料,价值难以估量,才引发了多方势力的觊觎。
第一批不顾脸面开始动手的,就是克莱门特和狄瓦诺克家族。
“你们真是目光短浅,完全被利益蒙蔽了心智。奥尔多斯家族或者没有你们历史悠久和更深厚的人脉资源、地位等等,但岂会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科柯尔托略带轻蔑和嘲讽地感慨着。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当初鲁法斯特为爱德丝特莲女士提供帮助以后,她会不会给予鲁法斯特一些承诺或者保证,例如当他的后人遇到危机难关,可以得到她的庇护?
否则很难解释那位神秘魔法师为什么会出现在红榛子镇,带着穿圣钛铠甲的五阶魔狼,还有吸血鬼以及无法确定等阶的恐怖少女守护着这么一个地方。
红榛子镇的矿区对克莱门特这样的家族或者很重要,可是要惊动这样的守护力量,绝对不是经济价值能够驱动的。
唯有爱德丝特莲女士这样的传奇,她的承诺,她的意志,才会让这种恐怖的势力出现,为之驱使。
至于那位神秘的魔法师,很有可能和爱德丝特莲女士出自同源,又或者是她的后代晚辈之类的。
这就解释得通了——心中的重重疑窦,对过往认知造成的冲击,出现在精神世界的裂痕,随着自圆其说的推测而被驱散和修复。
科柯尔托长吁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自己的精神状态。
“你之前真的不知道奥尔多斯庄园的实际情况?”科柯尔托回过身,对装在玻璃瓶里的爱德华说道。
厚厚的玻璃让爱德华的眼神显得影影绰绰,模糊不清,但他依然在科柯尔托望过来时,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加清澈一些。
他痛苦地说道“我当然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这里还有吸血鬼,别说我只带来了十门魔弹大炮,就是带来了一整只作战军队,我也不会招惹奥尔多斯庄园,也不会让狄瓦诺克家族卷入其中。”
科柯尔托已经把他在奥尔多斯庄园的见闻,都告诉了爱德华。
爱德华脑海中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他当初带队针对的是一个什么地方啊!
原本以为有一个超阶魔法师,就足够恐怖了,谁知道这位魔法师也不是单打独斗,他甚至能够搞来圣钛铠甲给塔莉莎,难怪塔莉莎毫不犹豫地就背叛了。
为了让科柯尔托能够在风险评估后依然出手帮助自己,爱德华对他隐瞒了博马歇关于那位年轻魔法师可能是七阶以上大魔法师的分析。
“你真的不参加晚宴吗?进入奥尔多斯庄园,至少还有机会接近蜘蛛男爵,而且那个地方也许有更多让你想要了解的秘密。”爱德华犹自不死心地说道。
科柯尔托阴沉着脸,“你就别再想用蜘蛛男爵这个等级的骸器了。我劝你现实一点考虑,选择一个相对容易得到、存活率和试验成功率都更高的对象作为骸器。”
作为魔法师,高阶魔物确实很有吸引力,可是那个地方有吸血鬼啊!
不要以为勋爵夫人参加晚宴可以安然无恙,他科柯尔托也一样能够全身而退。
今天他可是听到吸血鬼和恐怖少女是打算把他吃掉的。
这只是说说而已?只要他跟着勋爵夫人,对方作为奥尔多斯庄园阵营的医院,就不会再针对他?
呵呵,事不关己当然这么想。
可他是当事人,是他今天直面了吸血鬼的恐怖,是他差点被吸血被制成烟熏肉!
换做是你,你还会理所当然地觉得参加晚宴也没事吗?
只怕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