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主屋的房门再度被打开,离殊已然换了一身黑色的银纹长袍,清瘦的腰身被腰带束的更加紧致。
倒是……
安全性挺好的。
手上端着新泡好的热茶,离殊缓缓落座,神色淡然,奉茶的手动作十分优雅。
如果不是他白皙的耳垂处尚未褪去的那抹粉色,真让人恍惚刚才一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萧尽欢有些揶揄地看了他一眼,但这次却非常体贴地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毕竟孩子偶尔逗一逗挺有趣的,但如果太过分了的话……
嗯……没想过……
萧尽欢微微思索片刻,什么也没想象出来,便非常识时务地放弃思考了。
“师傅去看过师兄他们了吗?”
离殊开口,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沉默。
抬眸望去,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被面前之人的头顶处所吸引。
那正是先前萧尽欢随手折下用来束发的桃枝所在。
青丝半挽,一面迎风,一面簪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时间竟不知人与花谁更娇艳一点。
“尚未,明日再去吧。”
答完,萧尽欢便注意到了少年极为柔和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萧尽欢微微偏头,炫耀似的把头上的花枝展示给对面的少年看,笑道:“怎么样,为师的眼光不错吧,摘的这一枝是不是最漂亮的?”
离殊望着萧尽欢凑近的侧颜,呼吸放缓,微微别过视线,轻轻地应道:“师傅自然戴什么都是好看的。”
“嘿~”萧尽欢莞尔。
“这话我爱听,还得是小离殊深得我心。”
说罢便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摸少年的头,然而此时的萧尽欢却是无意间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原本小时候顺手就能摸到头顶的小离殊,此时已然长成了比她还高半个头的少年离殊。
这胳膊,好像有点不够长啊……
萧尽欢伸出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留在了离殊眉头的位置。
而对面的离殊则是有些懵地看了看自家师傅伸到眼前的手。
彼此对视,却是一动不动。
“看来是小老大给你们的伙食还不错,小七一转眼竟然都这么高了……”
萧尽欢讪讪一笑,有些尴尬地准备收回手,然而下一秒手中便被毛茸茸的触感所填满了。
抬眼望去,面前的少年微微低头,竟是直接将脑袋主动贴到了女子的掌下。
摸到了!
长高了的离殊的头!
萧尽欢惊讶之余不由得感慨离殊的贴心,随即又非常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毕竟都送到手里了,哪能有不摸的道理?
于是师傅大人便毫不客气地摸摸了。
离殊的发丝乌黑而有光泽,乖顺的披在肩头,发顶处却因为有新长的小毛发的缘故显得异常的手感好,而萧尽欢摸的也正是这一部分。
蓬松,柔软,像在摸某类大型犬科动物。
萧尽欢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先前的沮丧一扫而光。
师傅喜欢就好。
离殊偷偷将女子脸上满足的笑意收入眼底,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
感受着头顶处的温热,刚才沐浴时梦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少年的思绪一下子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八年了,自他与师傅相遇已经八年了。
他仍然深刻地记得那夜,那头狼冲他扑来的瞬间——
然未等他细细回想,头顶的温热便悄然离开了。
离殊的眼中下意识闪过一丝失落,但在抬头看到带着一副“哦你真是我善解人意体贴备至手感超好的宝贝小七”感动表情看着他的女子时.......
那份失落顿时就消解了。
“哈呼~”
收回手的萧尽欢捂嘴打了个哈欠,眉宇间带了一丝倦意,她起身挥挥手道:“时候不早了,一路赶来也是有点困了,明天再来看你,早点睡嗷小七。”
离殊本想说些什么,但将女子的疲惫看在了眼里,到嘴边的挽留之词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好,师傅晚安。”
少年乖乖地点头,作势起身,想要送送她。
“嗯……嗯,别送了,晚安。”
萧尽欢按了按他的肩膀,制止了他起身的动作,忍不住捂嘴又打了几个哈欠,随后便风风火火地抬腿迈步,不一会便消失在了门口。
女子一走,院子立马恢复了寂静,连风都停了,只留下一地落花和半杯尚有余温的茶。
当然,还有此时已然起身,长身玉立于桌前,视线还停留在那抹红影消失的焦点处的少年。
直至再也看不到那个小小的点,离殊才淡淡的转头,将视线收回。
他凝望着桌上留有余温的茶水,微微俯身将那人剩下的半盏茶端起,手腕一转,便将其倒入了自己剩下的那半盏,再然后……
一饮而尽。
可能,这便是独属于他的表达方式。
茶的余香萦绕上舌尖,淡淡的苦涩中竟是偷藏了一丝清甜。
屋门阖上,再度将静谧还归给了夜色。
屋内,少年将一个木盒抱在怀中,躺在床上,长发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