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祥云状的剑格和剑身上一小片刻有符文的黛紫底刻槽,整个剑是一气呵成的银色。
强光散去,风声消停,银剑恢复到最初的柔光,虽不能照亮周围,但在漆黑的环境中还是格外亮眼。焚姒左手提剑试了几招,利剑划破空气的“铮铮”声如同在对她喃喃低语,银剑散发着舒心香气,与她的心跳共鸣,似在有节奏地呼吸。
垂下握有长剑的手,银剑散成点点银白星光汇入身体。
——竟是灵器!
此灵器这样特别,叫银剑未免太见外了,应该给它取个名字,就叫……知风?
嗯,不错,知风,是个好名字。
所以这算是完成明系了?知风的灵力系风,也就是说,风灵?
风转瞬即逝,从不为任何停留,唯一感受到风的时候就是风离开的时候。
——这令她想起了姜桃安。
同为失势灵元,她是否应该学着姜桃安那样为其正名,争取获得众人的认可?
可法术菜鸟再怎么修炼也没用,既然做不到,努力还有意义吗?
师父说过,阶级永远存在,如果一件事注定没有结果,还有必要执着吗?
* * * * * *
失去银珠的灵力,地洞的空气逐渐停滞凝固,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不多时整个地洞变得光秃秃的。
不止地洞有这样的变化,整个赫岚的植被都相继凋零,恢复到戈壁原本应有的模样。
风沙重新在这片土地上肆虐,街上歌舞升平的景象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哭泣与惊嚎。
“真神抛弃了我们!真神抛弃了赫岚!”
方才抓住焚姒的中原男子冲到人群前方,指着江璃此刻所在的神殿方向,对人群高喊:
“是她激怒了真神!赫岚的王何其自私,将神殿占为己有不许参拜!真神怒其所为降下神谴,你们都看到了!神迹消失,所有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王的贪婪自私!”
……
人群议论纷纷,越来越多的人被煽动,加入到声讨女皇的阵营。
江璃听到讨伐声怒不可遏,命令卫兵将几个带头叫嚣的人抓起来,押入大牢等候处置。
这样的举动并没能成功阻止暴乱,反而让更多犹豫的人倒戈立场。他们拥护一个素未谋面的中原男子,借着神谴的名义要江璃认罪,要她退下王位,要赫岚再无王族。
“放肆!我是赫岚的女皇!你们竟听信逆贼挑唆,公然忤逆你们的女皇?!胡将军听令!祸乱人心者,押入死牢!”
“是!”胡将军应声,指挥卫兵们镇压反对阵营。
人群开始不敢再发声,年长的臣民捂着嘴巴垂首帖耳,他们在赫岚生活了大半辈子,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祖祖辈辈皆蜗居在此,可丢不起这性命。
此时的沉默不代表中立,而是选择依附权威,是默许被奴役的顺从,是对抗争不公者的背叛。
几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死心,他们不知始作俑者已趁乱逃离,继续大声带头声讨。被抓住后也仍破口大骂,骂女皇是暴君,骂其他人是缩头乌龟。
众人眼神复杂而闪躲,一言不发地看着几人被卫兵拖走,冰冷漠然的神色仿佛在看死人。
到了这时几名年轻人才生出惧意,腿都软得走不动了,可仍十分有骨气地强撑着昂头,任由卫兵一左一右架着离开。
* * * * * *
地洞里,焚姒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走,在第三次路过那洼浅水坑时,终于承认自己一直在绕圈。她化出知风剑,借助知风的微光蹲下来查看水坑。
“幻术?”
晃晃脑袋,神清气爽,没有中术的感觉。
“阵法?”
应该不是,方才用延感探知许久,地洞原本也不算大,现在更是空空荡荡只剩下秃石。若真有阵法无异于馒头里的肉馅,早该被发现了,再不济也能尝到肉味——
突然有点饿,不知柏奕师尊回来没有,他做的肉包味道真是一绝……
总之此处没有阵法,只有石头。
“结界?”
探头往水坑里看,原先的植被都不见踪影,唯独这水坑还是水坑。
也许它并不存在此地,而是在另一边。焚姒将握着知风剑的手往前递,水坑被靠近的剑气扰动,泛起涟漪,倒映出扭曲不清的脸庞。
等等。她收回手,望向另只手里的青铜剑。
还是用青铜剑吧,不用白不用。这么想着,将青铜剑扎进水坑,哼,果不其然。
“哇啊——”
* * * * * *
“女皇!”
江璃被结界挡在神殿外,上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身后的胡将军恶狠狠瞪着前方,丝毫不惧风沙肆虐,抱拳吼道:
“末将已派人将神殿包围,请女皇下令吾等进殿捉拿贼人!”
“是你?”江璃认出了前方不远处那道背影,“你做了什么?!”
结界内的男子背对他们,头也不回道:“等人。”
“大胆贼人!赫岚神殿岂容你——”
“退下。”
“女皇……”
“退下!不许让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