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的两人又跑了回来,进帐就见着正在清理血迹的亲卫,迟疑一下,抬头看看正背对自己二人的耶律余睹,迈步过去。
“都统,这里是……”
“是文妃的贴身婢女,方才自裁了。”
前方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粗心大意的两人一时间没注意,等耶律余睹一回头,顿时一惊:“都统,恁这是怎地了?面色如此苍白。”
“……文妃死了。”
入耳的话语让两人瞪大双眼。
“受皇帝猜忌而死,一起死的还有俺妻女兄的夫婿耶律挞葛与萧昱。”
两个心腹面面相觑,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耶律余睹看看他二人:“多余的话俺也不多说,如今局面当是萧奉先谋立秦王所致,以此人性情定然不会放过俺,你二人可先将俺绑了去领赏。”
“都统说的何话!”两人勃然色变,连忙单膝下跪:“俺二人是恁拣拔于微末,如何肯做这等吃里扒外之事。”
丑和尚直接将腰间刀一抽,“笃——”扎入木板:“都统若是疑俺们二人,请剖俺腹,看看俺心是红是黑!”
“末将亦是。”谢家奴见状,也是抽刀插在地上。
“二位请起,俺如何会怀疑你二人忠心。”耶律余睹松口气,连忙上前将两人扶起来,拍拍他二人肩膀苦笑:“只是俺说的也是真,俺在朝廷已是没了立足之处,不日陛下派人到此,死期至矣。”
谢家奴咬牙切齿:“都统,不若反了吧!带着军队杀回去,以清君侧之名杀萧奉先,再逼圣上退位,推晋王登大宝,如此不光恁安全,说不得俺们辽国还能得一中兴之主。”耶律余睹大为心动,一手托肘,一手捏着下巴,走动几步还是站住摇摇头:“这边境大军虽是有不少是俺招募,可粮草是掌握在朝廷手中。
更遑论旁边又有中京道耶律得忠、得信等宗室子弟领兵在此,若是此时清君侧,怕是先要和他们内乱一场,若是侥幸胜了,接下来粮草都将会拖垮咱们。”
二人对视一眼,丑和尚沉吟一下:“都统,俺们不若……入齐?”
站立的身影眉头一挑。
“丑和尚的办法好。”谢家奴看他一眼,想了想点头赞同:“都统,再留在此也是死路,若是为国尽忠末将倒是不怕,只是死于萧奉先那等奸佞刀下,末将死不瞑目啊!”
丑和尚下拜:“还请都统快些决断。”
“嘶——”耶律余睹咬着牙吸口气,憋住几息,神色变换间,缓缓吐出来:“你二人去集合军中旧部,将能带走的辎重粮草都带走,动作轻一点,不要惊动中京道那些混账。”
丑和尚、谢家奴大喜,同时抱拳:“末将领命。”
随即站起,向着外面走去。
耶律余睹看着两人背影,陡然握拳狠狠捶了下一旁桌子,“砰”的重击声响彻在这夜里,随后走去一旁将大氅披上,抄起刀悬挂在腰间,又从兵器架上取了铁枪在手方才转身出去。
冰寒的气息从鼻孔入肺,让他有些焦躁的心稍稍静了一些,外面还在的亲兵见他出来,连忙转身上前。
“去将所有亲卫叫起,一会儿跟俺走。”
这些亲卫最少都是随了他数年的人,听着吩咐连忙转身离去。
不多时,他麾下亲卫最先集结在一起,随后军营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响动,不住有人从帐篷中钻出,战马被人带出马槽。
不多的篝火中,将千多人的队伍在集结,又将营中钱财、粮食收拾整齐,装在车上。
随后军营大门在寂静中吱呀打开,上了战马的军队点起火把,在积雪中奋力奔跑,不多时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等第二日有人发现时,全然不知自家主帅去了何处,只看着不知去往何处的马蹄与车辙发懵。
中京道几名将校一商议,推出一人临时节制军中,一面上报朝廷。
而等萧奉先请兵过来之时,早已连黄菜都凉了。
……
延绵起伏的山脉丘陵由西向东远去,漫山遍野皆是皑皑的白雪,今冬的雪天频繁,隔几日就连续数日降雪,整个北方都是洁白一片,掩盖了大地上的万千色彩。
披着银装的平地丘陵之间,偶尔有身影停驻在那,正从雪地下方刨食草籽的山羊、麋鹿警觉的抬起头,耳朵抖动两下,漆黑的眼珠望去远方,几匹快马在雪中飞驰而过。
这些都是王德麾下军中精锐斥候,侦测到前方辽人奇怪举动自然不敢怠慢,一路疾驰而回。
“有辽军?这个天气?”
王德一脸诧异的看看外面,积雪反射着天光,让盯久了的人眼睛有些不适:“传洒家将令,守军上墙,骑兵做好出击准备。”
站起身向外走:“倒是要看看辽狗搞的什么鬼,怎地突然有这般勇气了?”
嘀嘀咕咕的声音中,传令的士兵早已跑出,城中响起铜钟撞击的警讯,一队队步卒飞奔而出,在将校的呵斥声中奔上城墙。
王德穿着铠甲,外罩披风,有些丑恶的脸上带着不解站立在女墙前,视野中,满是白色的天地相接之处出现一条黑线,渐渐前移至前,众人看得清楚,乃是三百骑兵并十几辆马车。
“将军。”旁边有将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