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严绍庭难道是看不起我等吗!”
年轻的王谦,满脸的不耐烦,眼中闪烁着浓郁的愠怒。
且不说自己这一次是和张家二叔代表山西前来此地,也不论自己的父亲乃是现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的王崇古。
便是自己手上拿着的兵部尚书杨博的亲笔书信。
都没法能让严绍庭立即赶来这边。
这如何能叫王谦不怒。
被王谦称之为张二叔的张遐龄,却只是面带笑容的摇了摇头。
他是王崇古外甥张思维的父亲张允龄的亲弟弟。
王、张两家都是来自山西蒲州。
现任兵部尚书杨博,也是山西蒲州人。
这都是地地道道的山西出身,代表的也是北方派、山西帮、晋党。
见张家二叔只顾着摇头。
王谦脸色更加不耐烦:“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本来这事就是他严绍庭有求于我们,先提的邀我们前来,现在咱们来了,他倒是不露面了,岂不是戏耍我等?”
面对年轻人的急躁不耐烦。
张遐龄只能是面带笑容的看了眼外头,随后才压着声音道:“先前进来的时候,难道你未曾看清楚这里发生什么了吗?”
虽然面上带着笑。
但张遐龄心中却为如今正在巡抚宁夏的王崇古感到一丝可惜。
王崇古的仕途大概会一帆风顺,只需要再过些年头,必然能在朝堂上执掌一方权柄,但王家接下来恐怕是要不行的。
与之相对的。
却是他们张家,大概是要兴旺起来了。
大侄子张四维是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及第,当年就馆选庶吉士,授以翰林院编修。
这些年大侄子也一直是在翰林院那等清贵的地方养望。
张家并不急。当下朝局动荡,并不是推动侄子张四维走上台面的时候。
虽同为晋党,可内部依旧充斥着利益诉求。
王谦终究年轻,被张遐龄如此一问,顿时一愣。
随后他皱起眉头,目光扫了一眼外面。
犹豫了片刻后。
王谦才开口道:“似是有些凌乱……”
他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
因为自己这一趟是央求着家里,才跟着张家二叔一同下来。名义是为了让自己增长见识,可自己不过是为了南下游玩罢了,哪里顾得上去打量什么。
见王谦果然如自己所猜的一样,只知游玩戏耍。
张遐龄心中淡淡一笑,脸上却是不显:“不光是凌乱,旁边马棚那边隐隐约约已经成了废墟,可见这里生了变动。”
“变动?”
王谦脸上一紧,他赶忙凑到张遐龄身边,小声说道:“该不会是南京那边的人对严绍庭下手了吧?”
若不是看在两家的关系,张遐龄此刻当真是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愚蠢!
愚蠢至极!
张遐龄强忍着,摇了摇头平声静气道:“南京端无可能出手,这是死罪。但严绍庭这一趟南下,却已经可见不会太平。”
见张遐龄这般说,直到看不成严家和南京那边打起来,王谦有些无聊的哼哼着重新坐了回去。
张遐龄无奈的笑着说道:“虽说这一次是严绍庭提出要见我们,但说到底却是我们有求于人家才是。现在这边出了事,我们等一等也无妨。”
说完后张遐龄便微微合上双眼。
他觉得自己说的再多,恐怕王谦一时半会儿也难想明白。
果然。
虽然张遐龄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但王谦却还是皱着眉,且对于张遐龄所说的话带着些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晋党并不需要对严党有什么诉求。
晋党的基本盘在山西和九边。
严党呢?
目前来看,严党在地方上并没有基本盘,大头都是落在京师朝中。
真要是说的话,还得是严党有求于他们晋党才是。
就如年前,严党不就拿下了延庆州几个位子。
可如果没有他们晋党点头,严家如何能在延庆州拿到那几个位子。
不过此行做主的却是张家二叔。
现在张二叔这样说,王谦也只能是将不满压在心中。
两人坐在雅间里也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位置。
只见严绍庭带着酒气和笑意走了进来。
恍惚间。
王谦只觉得这人当真是年轻。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严绍庭已经是眼神飞快的扫视了一圈,而后冲着明显是这一趟晋党能说话做主的张遐龄拱手道:“还请多多见谅,今日水驿遭遇白莲教贼子袭扰,又值漕运王总督到来,不免与王督宪说了些事情耽搁至此。”
对于严绍庭的解释,王谦自然还是嗤之以鼻。
张遐龄则是面上含笑,心中警醒。
虽然严绍庭嘴上说的是水驿遭遇贼子袭扰,但他却清楚,其实就是白莲教在今天于此地刺杀严绍庭。
这可是大事啊。
弄不好,严绍庭还没进南京城,这江南地界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