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窝浅淡,映出盈盈月色,仿佛盛着江南的桃花酿,很是漂亮。 “……施小姐。” 沉默半晌,江白砚眸色沉冷,低笑一声:“你莫不是见到谁,都这样捧场?” 绝对是污蔑。 “我就算想给别人捧场,别处也没有能让我心甘情愿去捧的场子啊。” 施黛理直气壮:“我听说剑气越强,剑光越盛。方才江公子剑锋一亮,方圆几里的鸡都以为天亮了要打鸣——在别人那儿,我可没见过。” 唇瓣抿成薄薄一线,凝集的戾气被打散,江白砚黑眸深深,垂下眼睫。 施黛话语没停,望向满院尸体:“这里是不是住着位教书先生?他还活着吗?” 江白砚:“……” 江白砚:“我入院时,他已被杀害于卧房中,尸体遭邪祟分食。傀儡师不知所踪。” 想来也是。 傀儡师敢在长安城中张贴杀人告示,一定会提前动手,确保不被镇厄司抓获。 傀儡师作案不留线索,就算不慎遗漏些什么,也会被徘徊于此的妖邪破坏殆尽。 要想查获此案,恐怕只能从两位死者的过往经历入手。 长剑入鞘,江白砚道:“我将妖邪剿灭,鬼打墙已破。镇厄司同僚应已镇压动乱,我们只需等候于此,待阎公子验尸即可。不过……” 四周静默须臾。 他忽地抬眸,意味不明笑了笑:“施小姐方才的夸赞之语,可还作数?” 施黛:? 施黛:??? 作数?什么作数?他他他不会在说那堆彩虹屁吧? 她可没办法螺旋飞天疯狂全旋还绕月飞行啊! 江白砚这句话被压得低,听不出情绪。偏生他喉音轻而软,乍一听来,竟透出点儿乖驯的期许。 但……不是错觉。 对视之际,施黛分明在此人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促狭。 可恶,他是故意的。 江白砚好整以暇看着她。 他见过施黛许多表情,微笑,惊讶,一本正经。 今日是头一回,这姑娘在他面前目露怔忪,似被噎住,一双乌溜溜的杏眼睁得浑圆,欲言又止。 像是茫然,又像有些不服气。 让他觉得新奇。 他没有为难施黛的兴致,看了眼后者罕见的怔愣神色,扬唇挪开视线:“玩笑而已,施小姐不必介怀。” 话音未落,却见施黛从袖口掏出一张符纸,咬破自己的食指。 这回轮到江白砚愣住。 指尖涌出鲜血,她被疼得轻嘶一声。昨夜血蛊发作,施黛割破皮肤前,亦是一副慷慨就义般的神色。 他于是明悟,这姑娘很怕疼。 将食指按上符纸,施黛以血为引,勾画符文。 她已渐渐想起原主的全部记忆,只不过本身没怎么画过符,动作略显笨拙。 莹白指尖沁出鲜血,没过多久,一张粗糙符箓绘制完成,被她折叠成一个小小的黄色纸人。 伴随口诀声起,纸人软绵绵直起身来,舒展身体一跃而起,如同窜天猴般,径直腾空。 这是符术入门的纸人。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画符一次成功,施黛欢欢喜喜扬起嘴角:“这张纸人由我鲜血勾画,受我灵识影响——我没法子飞天,不如让它代替,去月亮边夸你。江公子可愿意?” 虽然粗糙了点,但四舍五入,总归有她的血脉嘛。 因并不熟练,纸人被叠得胖乎乎,围着江白砚螺旋摇摆一会儿,乘风飞上天际。 的确是全旋绕月飞行。 冬夜清寒,冷月如霜。 纸人随风飘飞,好似轻盈羽毛。心口之上,仿佛亦被羽毛轻拂一把,稍纵即逝。 江白砚眼睫轻颤,好半晌,很轻地笑出声:“多谢施小姐。” “不必。” 施黛掏出金疮药,小心给伤口抹上:“江公子可有受伤?” 江白砚:“无碍。” 他的白衣处处染血,看上去狰狞可怖,其实没一处是自己的。 “这可是满院子的邪祟。” 施黛感叹:“如果是我,遇上三四只就力不从心了。” 同在一个学习小组,学霸刷题的速度,她自叹不如。 听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