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恩铭承诺要娶念荷珠为妻的时候,念荷珠就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二人如今,身份悬殊,实难匹配。 口诛笔伐,史官世人是不会允许一个妓子,成为一品军侯的妻子。 风月场上她们这种人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点缀,但是她们这种卑贱之人若是想要融入贵族的圈子与他们平起平坐,只会招来骤风急雨地阻挠谩骂。 所以当念荷珠听到皇帝赐婚方恩铭和七公主的消息以后,她丝毫都不意外,甚至二话不说利落地收拾包袱悄悄离开了。 方恩铭待她情深义重,她不可仗着他的情深义重而令他为难。 离开的时候也不是不难过,毕竟年少时候念荷珠曾也真心将自己的喜欢交付过方恩铭。 只是,造化弄人罢了。 随着二人的人生轨道越行越远,念荷珠清楚明白,自己和方恩铭,这辈子已经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虽然不得已入风尘,但是她宁愿做山间农夫的妻,也不做王侯将相的妾。 念荷珠离开之后,方恩铭也曾去找寻念荷珠,但是天高地远,加上念荷珠有意避开方恩铭,方恩铭找寻几次都不得念荷珠的踪迹,却等来了念荷珠托人捎来的书信。 念荷珠在信中告诉方恩铭: 年少旧事,不足再提。天高海阔,君做乘龙快婿,妾自逍遥世间。遥祝儿时旧友,夫妻恩爱,仕途顺遂,勿念勿寻,有缘再见。 一句儿时旧友,念荷珠将自己与方恩铭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潇洒走了。 方恩铭收到信以后,知道大局已定,将自己关在房间内,醉生梦死整整三日,三日后,他进宫谢恩。 一月后,七公主风光出嫁。 可是七公主自从出嫁以后,就一直缠绵病榻,身体欠安,皇帝给七公主延请名医,七公主还是丝毫没有起色,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听了国师的上谏,请了一位高僧来看,七公主久病不愈,是否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住了。 这位请来的高僧就是灵台。 灵台为七公主请了脉象以后,问七公主: “贵人思绪很重,是为何事所忧。” 起初七公主并不愿意实言以告。 灵台双手合十也不强求:“阿弥陀佛,贵人被心事纠缠,长此以往,恐生心魔。” 七公主抬头瞧了灵台一眼,眼中神色闪躲。 灵台心中了然,转身对着一旁侍从说道:“可否屏退无关之人?” “这……” 侍女面露难色,公主是妇人,灵台虽然是出家人,但到底是外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是不妥的。 “那这样可好?公主有话写于纸上,以字传言?” 灵台提了个建议,七公主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七公主将心中所思写在纸上交付给灵台,灵台看完以后,将信纸焚烧,就动身离开了。 灵台找到念荷珠,已经是半个月后。 念荷珠离开紫衣军侯府以后,再次入了青楼。 但是此次同从前不同,念荷珠用自己所有的钱财,买下了这一座青楼。 灵台见到念荷珠的时候,她正在招待那些文人墨客,一壶百两的千金酒,从念荷珠的玉唇度入那老儒生的口中,在场的众人拍手起哄,高声念出一句: “玉娘香润千金酒,此生做鬼亦风流。” “念施主。” 灵台的出现,与在场所有的人都格格不入。 他一身青色的僧袍,双手合十,一声阿弥陀佛,惹来数人的嘲讽: “这可真是活久见了,这和尚如今也敢光明正大来喝花酒了吗?” “喂,和尚,佛祖知道你拿着他的香火钱来这花天酒地吗?” 灵台并不搭理众人,他对念荷珠说:“念施主可否移步,听小僧几句话?” 念荷珠笑着说:“没问题啊,只要你有银两,我可以陪你说一整晚的话。” 灵台从身上拿出一粒玉珠,放在桌上:“还请念施主移步。” 念荷珠看了一眼这颗玉珠,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她将玉珠收入怀中:“和尚你跟我过来。” “诶!念姑娘你这就走了!” “不妥不妥,说好了今晚要不醉不归!” 那些儒生嚷嚷着不肯放念荷珠离去,念荷珠也不多话,她拿起桌上的一壶酒,不假思索就仰头一口咕嘟咕嘟全部饮尽。 “今日是我招待不周,诸位的酒水我请了